大愛無疆 命運與共——獻給中國援非醫療五十六載非凡歲月

  新華社北京8月19日電 題:大愛無疆 命運與共——獻給中國援非醫療五十六載非凡歲月

  新華社記者黃小希、曹凱

  8月19日,中國醫師節。

  渤海之濱,天津。即將啟程的中國第26批援剛果(布)醫療隊隊員們,在忙碌的行前準備中度過這別有意義的一天。

  萬里之外,剛果(布)首都布拉柴維爾市西郊。由中國援建的中剛友好醫院,期待著他們的到來。

  2013年3月,正是在中剛友好醫院,習近平總書記深情地談起中國醫療隊精神,“這就是不畏艱苦、甘于奉獻、救死扶傷、大愛無疆”。

  自上世紀60年代開始,一代代中國援非醫療隊隊員從未停下遠行的腳步,在廣袤的非洲大地上用心血乃至生命,詮釋救死扶傷、大愛無疆,讓人道主義精神熠熠生輝。

這是中國第21批援突尼斯醫療隊隊員在突尼斯西迪·布濟德省下鄉義診的資料照片。新華社發

  情之真:這是大愛無疆的醫者情懷,這是守望相助的中非情義

  今年2月20日,13歲的兒子在江西南昌過生日,余臘梅作為援非醫生卻遠在突尼斯。做母親的,用一封家書,傾訴濃濃母愛,也道出醫者大愛:“媽媽把對你的愛給了非洲的孕媽媽,給了非洲的小寶寶,等媽媽回來一定加倍補償你。”

  思念,是幾乎所有援非醫生必經的“心靈大考”。

  雖已結束任務回國,南京市第一醫院醫生陳爾東仍不時想起2017年遠行前,老母親把一本一筆一畫寫下的“非常提醒”塞到自己手里的情景。

  “平時在國內只要做好醫生工作就行,但這里不行,你必須是醫生、老師、護士、設計師、工程師、水電工……一切從零開始。”母親的字跡和叮嚀,是陳爾東在桑給巴爾期間最暖的撫慰。

  心中縱有萬般不舍,腳下依然義無反顧。

  “在非洲,我更能感受作為一名醫生的價值。”來自河南的仵民憲6赴非洲進行醫療援助,在厄立特里亞、贊比亞、埃塞俄比亞三個國家前前后后待了11年。

2019年8月3日,在喀麥隆姆巴爾馬尤,中國援喀麥隆醫療隊下鄉義診。 新華社發(讓·皮埃爾·科普索攝)

  小時候,村里放電影,仵民憲迷上了一部紀錄片,中國醫生帶著藥箱、聽診器、銀針給非洲人民看病的樣子,深深印在他的腦海,播下夢想的種子。

  在贊比亞,仵民憲得過10多次瘧疾。但下一次任務到來時,他仍毫不遲疑地踏上征程。

  思念家人、感染疾病……面對的挑戰遠不只這些。

  即便做足心理準備,中國援非醫療隊隊員抵達南蘇丹時,依然感覺震驚。這個飽受戰亂之苦的國家,嚴重缺電缺水。發電機的響聲,就是“手術指令”。機器一響,大家爭分奪秒往手術室跑。但常常是手術沒做完,停電通知就來了,只得一邊協調,一邊加快進度。天氣炎熱,加上手術燈“炙烤”,一臺手術下來,參與的醫護人員幾乎虛脫。

  再苦,再難,也要扛起神圣使命。夫妻攜手、子承父業的故事,在中國援非醫療隊中并不少見——

  “在機場給下一批醫療隊員交接業務時,別人看我們不說話,還以為是感情出了問題。”回憶與丈夫葉勁在科摩羅莫埃利島工作的時光,來自廣西的嚴思萍醫生笑著說,“島上就我們兩個中國人,感覺把一輩子的話都說完了。”她沒說的是,兩年間夫婦倆配合默契,創造了這個印度洋小島衛生領域的諸多“第一”。

  2000年,作為第9批援中非醫療隊隊員,程軍終于來到父親程紀中長眠了15年的地方。“父親的墓碑就對著他當年工作過的醫院正門,來來往往的人們都能看到。”程軍說。

  1985年,程軍在高考前悲痛地得知,父親意外殉職在援非醫療崗位上。填報志愿時,他毅然填報了臨床醫學專業。去學醫,當一名援非醫生,這是兒子對父親的緬懷和告慰。程軍23歲的女兒現在是一名藥學系在讀研究生。參加援非醫療隊,已成為這個程家第三代的心愿。

  從最早到達阿爾及利亞至今,兩萬多個日日夜夜,超過兩萬人次的中國醫務人員在非洲48個國家,救治患者超過兩億人次。

  中國援非醫療隊“金字招牌”的背后,是青絲變成白發,是51人長眠他鄉,更是薪火代代相傳。

  1963年,中國第一支援非醫療隊隊員張友明輾轉了近20天,才到達阿爾及利亞首都阿爾及爾。離開的時候,面對趕來挽留的病人,張友明拉著他們的手說:“下一支中國醫療隊一定和我們一樣,你們放心。”

  多少人的堅守與付出,讓這句樸實的話,得到了時間的印證。

這是2018年6月12日在剛果(布)首都布拉柴維爾西郊拍攝的中剛友誼醫院。 新華社記者 王騰 攝

  效之實:這是義無反顧的責任擔當,這是因地制宜的扎實成效

  2014年,世界談“埃”色變。

  肆虐的埃博拉疫情,成為檢驗一個大國道義與責任的“試金石”。一如半個多世紀前毅然向阿爾及利亞伸出援手,在抗擊埃博拉的斗爭中,中國同樣站在最前列。

  這是一群“最美逆行者”:有些國家的人員不斷撤離時,中國派出了1200多名醫護人員和公共衛生專家,來到疫區人民身邊。

  上海市公共衛生臨床中心黨委書記盧洪洲前往的塞拉利昂,疫情嚴重。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盧洪洲參加了中國首批師資培訓隊,在塞拉利昂開展公共衛生師資培訓和援非抗疫工作。

  “他們教會了我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化驗室醫生。”中塞友好醫院化驗室醫生摩西·塞內西說,自己已經可以熟練操作醫療設備,獨立完成多種疾病的臨床檢測和分析。

  “感謝!”這是塞拉利昂醫護人員提起中國時,說得最多的一個詞。

  雪中送炭,盡己所能。50多年里,中國的醫療援助始終著眼非洲國家現實所需,聚焦最迫切的問題。

  “‘非洲提出、非洲同意、非洲主導’,秉持這樣的原則,中國不斷優化援非醫療,讓民眾感受實實在在的益處。”國家衛健委國際合作司副司長馮勇說,目前中國醫療隊在非洲45個國家、100個醫療點忙碌,服務形式多樣。

這是第23批北京安貞醫院援幾內亞醫療隊在幾內亞科納克里的中幾友好醫院前合影的資料照片。新華社發

  送去“光明”。

  眼科醫生最開心的,就是在治療后為患者揭開紗布的那一刻。因“光明行”項目4次來到非洲的中南大學湘雅二醫院醫生李蕓,至今記得一幕幕這樣的畫面:“他們在看到我的那一剎那,有的會對著我大笑,有的會對我豎起大拇指,有的會使勁和我握手,還有的站起來和我擁抱。”

  創造“奇跡”。

  “褚醫生太神奇了,我現在好多了。”一度苦惱于腰椎問題的瑪拉·鮑姆加特納,在納米比亞首都的一家醫院接受了針灸治療。

  瑪拉所說的褚醫生,是中國第12批援納醫療隊隊長褚海林。“在非洲患者眼里,針灸、推拿、火罐等都是中國醫生的‘神器’。”褚海林說,納米比亞民眾現在越來越了解并接受中醫,很多患者都是口口相傳推薦來的。

  有傳統的“神器”,也有現代的“神器”。

  今年3月,一位貝寧婦女被確診為“巨大甲狀腺腫瘤”,但當地醫療條件較差,實施手術有難度。由寧夏的醫務人員組成的援貝醫療隊與“大本營”銀川市第一人民醫院專家團隊反復商議后,決定由第一人民醫院腫瘤外科專家通過互聯網全程指導操作,最終順利完成手術。遠程醫療,以現代化手段更好地造福當地百姓。

  帶去了很多,也留下了很多。

  今年4月,為幫助蘇丹醫生提升對微創技術的了解,中國第34批援蘇丹醫療隊舉辦了第一屆顯微外科培訓班。醫療隊針對蘇丹醫生外科操作的薄弱環節,制定了培訓課程,還組建了顯微外科及內鏡培訓實驗室。

  從和當地醫務人員同門診、同手術,到舉辦培訓講座,中國援非醫療隊在治病救人的同時,努力通過各種方式提高當地醫務人員的診療水平,留下“不走的醫療隊”。

  還有人,因為深深眷戀,留在了這里。

  如今年逾80歲的龔梅靈,在上世紀90年代先后兩次參加援贊比亞醫療隊。結束援外工作辦理退休后,他重返贊比亞開辦診所,又干了20多年,接診病患16萬多人次。

  龔梅靈診所的小花園里,桂花和白玉蘭花開花謝。“這些都是從中國帶來的,在贊比亞長得很好。”老人說,正像我們的醫療援助事業。

  民之親:這是歲月積淀的深情記憶,這是世代綿延的民心相通

  8月,埃塞俄比亞的季馬市巴吉村,雨下得淅淅瀝瀝。48歲的祖迪埃·海勒頭戴紗巾,除雜草、擦墓碑,為一位長眠于此的中國醫生清掃墓地。

  在這個距離首都西南300多公里的小村子里,海勒和她已經去世的父母接力守墓,時光不知不覺過去了44年。

  墓主名叫梅庚年,上世紀70年代來到季馬市從事援非醫療工作。當年醫療隊隊友芮云志曾回憶,頂著烈日,梅醫生帶領大家在樹蔭下支了張桌子,站著就開始接診,最忙的一天,看了300多號病人,做了7臺手術。方桌不大,在季馬病患眼里卻是救命的地方。

  1975年,從災區考察返回途中,梅庚年不幸遭遇車禍,以身殉職,年僅51歲。

  季馬人沒有忘記梅醫生。海勒的父親主動將家里一塊玉米地捐出來,修建梅庚年的墓地。彌留之際,父親都沒忘記叮囑海勒,一定要守好墓地。

  “我有兩個兒子,還有幾個弟弟。我如果不在了,他們也會把墓地守好。”父親的話,海勒從沒忘記。

  萬里之外,梅庚年的遺志,同樣被他的三個子女繼承。1998年,作為第10批援埃醫療隊隊員的長子梅學謙,終于來到了父親的墓前,也見到了海勒的父親。梅學謙聽不懂當地的阿姆哈拉語,但他聽到老人反反復復說著一個詞“阿么塞格那胡(謝謝)”。

  一聲聲“阿么塞格那胡”,是對醫道無界的中國醫生最高的褒揚,是對親如一家的中非友誼最好的詮釋。

  熱情如火的非洲民眾,以各種方式表達他們的感謝。

  有歌聲。

  “芬芳美麗滿枝椏,又香又白人人夸……”“中剛和平天使合唱團”的小團員愛麗絲(音),把努力學會的中國民歌《茉莉花》,送給中國第17批援剛果(金)醫療隊。

  從小失去雙親的愛麗絲,生活在國際SOS兒童村。醫療隊義診時帶去的禮物,讓孩子高興得手舞足蹈。隊長王俊輝記得,他們離開時,愛麗絲不停招手,不時用小手抹眼淚。“后來我們再見面,孩子就用歌聲來表達感謝。”王俊輝說,如今雖已回國,但那發音不準卻很動人的《茉莉花》時常回響在心里。

  2010年11月23日,在津巴布韋首都哈拉雷郊區的奇通圭扎中心醫院,一位老人(右)在中國“非洲光明行”醫療隊為其實施復明手術后重見光明,驚喜萬分。 新華社記者 李平 攝

  有擁抱。

  “BiBi Yang, BiBi Yang(楊女士)……”2015年,帶著家人到桑給巴爾故地重游的楊偉文,在納茲莫加醫院放射科門口聽到了一個將近30年沒再聽過的稱呼。她驚訝地轉過身去,當年一起工作過的非洲同事和一位自稱曾受她醫治的人跑了過來,緊緊地把她抱住。

  上世紀80年代,楊偉文兩次跟隨援非醫療隊來到桑給巴爾。今年82歲的她回憶4年前那久別重逢的一幕,依然激動不已。

  還有一個個含義特殊的名字。

  在阿爾及利亞,上世紀80年代,很多人為新生兒起名“西諾瓦”,這是“中國人”的意思。仿佛是情感的共鳴,在阿爾及利亞進行醫療援助的中國爺爺,也為國內剛出生的孫子起名“阿利”。

  “這注定了我和阿爾及利亞的緣份。”“阿利”沈阿利,長大后當了醫生,先后兩次參加援阿爾及利亞醫療隊。

  為晚輩起名,寄托了長輩最美好的祝福、最深切的期許。中非人民以最真摯的方式,表達讓友誼代代相傳的心愿。

  “我們幫助過他們,他們就牢牢記得。這就是中非人民跨越地域、越久越深的親情。”楊偉文說。

2014年9月22日,在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中國援塞醫療隊隊員向塞方人員講解傳染病防治知識。新華社發(黃顯斌 攝)

  心之誠:這是深化合作的攜手前行,這是再書輝煌的嶄新篇章

  “希望的大陸”“發展的熱土”,如今的非洲已成為全球經濟增長最快的地區之一。加速奔跑的“非洲雄獅”,對健康衛生事業提出新的更高的要求。

  登高望遠,闊步向前——

  從2015年中非合作論壇約翰內斯堡峰會的“十大合作計劃”將中非公共衛生合作計劃涵蓋其中,到2018年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的“八大行動”提出實施健康衛生行動,中國對非醫療衛生援助順應非洲發展需求,為共筑更加緊密的中非命運共同體增添力量。

  坦誠務實,授人以漁——

  “在中非合作論壇的推動下,對非醫療衛生援助進入‘快車道’。通過經驗分享、技術合作和各種形式的援助項目,中國致力于支持非洲國家提升衛生事業自主發展能力。”國家衛健委衛生發展研究中心健康戰略與全球衛生研究部副主任王云屏說。

  體系建設,逐步完善——

  埃博拉疫情敲響警鐘,非洲建立和完善公共衛生體系已刻不容緩。近年來,中國積極支持非洲疾控中心建設,派出專家為非洲疾控中心提供管理經驗和技術支持,在援建非洲疾控中心總部方面已簽署項目換文和經濟技術合作協定。

  今年7月底,非盟社會事務委員阿米拉在考察即將開工建設的非洲疾控中心總部所在地后對新華社記者說,非洲疾控中心總部將成為“非洲大陸疾病控制和預防的最佳設施”。

2014年12月10日,在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中國醫護人員在中塞友好醫院開展輸液培訓活動。新華社發(戴欣 攝)

  專業隊伍,日臻充實——

  “回幾內亞后,我要把在中國學到的知識更好地運用到工作上。”來自幾內亞中幾友好醫院的心血管醫生卡馬拉說。

  兩年前,10名幾內亞醫務人員來到北京。他們在北京語言大學和首都醫科大學分別接受1年的漢語培訓和臨床及管理培訓,計劃今年8月底學成歸國。

  和卡馬拉一樣,截至目前,約有8萬人次非洲醫務人員來華接受培訓。“硬條件”不斷跟上,“軟實力”也日益增強。

  本土戰略,日漸推進——

  “以本地生產的藥品替代進口藥,有些藥品價格僅為進口藥的30%。”上海蘇丹制藥有限公司總經理嚴軍說。在馬里,人福藥業投資建廠不僅提升了當地的制藥水平,也帶動了產業鏈發展。“希望通過我們的努力,改變馬里缺醫少藥的狀況,為當地人民提供更多質優價廉的藥品。”人福非洲藥業總經理李文勝說。

  誠心誠意的承諾、實實在在的舉措,既應當下之急,又謀長遠之計。言出必踐。“凡是答應非洲兄弟的事,就會盡心盡力辦好。”

  援非醫療,宛如一曲生命贊歌,回蕩在中非友好的磅礴史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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